《The Ph.D. Grind》读书笔记

近几天读了《The Ph.D. Grind》的中文版《博士研磨》,这是一位斯坦福的博士写的回忆录,记录了自己从 2006 年到 2012 年在斯坦福攻读博士的求学经历。整本书不过 100 页左右,语言很平实,但还是比较丰富的展现了这六年间发生在作者身上的故事。

最初听说这本书是大概半年前在一个学长的博客里看到的,当时并没有什么兴趣看,但总觉得或许某一天会想看,就先把这本书下载下来了。前几天整理电脑文件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本书,恰巧最近也常常思考自己的出路,于是决定读一读。

说到出路,或许也没太多选择的余地,不想直接工作,不想考研,出国读 master 的费用太高,直接申 phd 几乎不可能,因此应该只有保研这一条路可走。如果留在北邮本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选到一个不错的导师,北邮尽管是一个就业导向的学校,但近几年在学术方面也做出了不少优秀的工作。但还是有几个原因让我并不想留在北邮,一是北邮的确不算是一个很高的平台,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 211 技校(笑);二是北邮的硬件条件真的太感人,实验室的资源太少,生活上的条件也令人头秃;三是呆在北邮两年经历的一些事情让我对这所学校逐渐感到失望(虽然其他学校也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保外校的话,从历年来看,大多数北邮保外的都去了清北中科院。众所周知这几所学校近年来学硕名额越来越少,据说北大今年学硕名额大砍,无论是夏令营还是九推难度都越来越大。导师们越来越喜欢直博,但是知乎看多了又有些被劝退……许多懵懂的优秀本科生跳入直博的大坑出不来的例子比比皆是。之前有人问我想不想读博,我一直没有一个坚定的回答,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读这本书,希望从中可以获得一些启发。

作者本科在 MIT 读的是电子工程和计算机科学,可以说和我的专业基本相同。作者提到,他读博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作者的母亲是 UCLA 的终身教授;二是本科期间的工程性实习留下的不良印象,而对本科时作为教学助理和研究助理的经历比较感兴趣。对于第一点我也或多或少有一些感触,舅舅算是家里父母一代最有出息的人了,清华本硕,央美博士,现在是北理的教授。经济上较为宽松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这个职业稳定、受人尊敬且时间比较自由,家里也一直让我以舅舅为榜样。其实我个人也是很向往进入高校的,而博士是进入高校的必经之路。

整本回忆录,作者将其分为了六个部分,分别对应了他博士的六年。第一年的标题是 「碎梦大道」,2006 年夏天,作者来到斯坦福,此时作者感兴趣的方向为「提高程序员生产力」。刚来到斯坦福的几个月,作者把时间花费在了找导师上。在斯坦福,博士通常需要发表二到四篇第一作者的学术论文,并将这些论文合并成一篇博士论文,当博士论文通过一个由三位教授组成的博士论文委员会批准后就可以毕业。而对于一个学生的论文委员会来说,导师对学生能否毕业拥有最终的决定权。此外,导师还负责通过自己的科研经费为学生提供经费支持,指导他们开展课题研究、写作论文。最后,作者选择了 Dawson 作为自己的导师。这位导师在斯坦福呆了八年,并且获得了终身教授职位。

Dawson 希望招收一些研究生来帮助他完成一个叫 Klee 的软件,这个软件是由他的科研经费所支持的。作者和其他教授与高年级博士交谈后发现,对于新生而言,加入一个已有的、由研究基金支持的项目是一种常规现象,而不是马上开始进行自己原创的研究项目。 2006 年 12 月,作者准备加入 Klee 项目组时,Dawson 已经指导五个学生参加该项目了,带头人 Cristi 是博三的学生,他与 Dawson 发表了最初版本的 Klee,上段时间他们发表了第一篇 Klee 相关的论文,现在 Dawson 希望继续发表几篇跟进论文(从同一个研究项目中发表多篇论文是可能的,即跟进论文,只要这些新的论文有新的原创观点,相比前作的改进和创新)。此时距离下一个顶会的截止日期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谈到顶会,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发表文章最受关注的场合是学术会议。通常每个学术会议会收到 100 到 300 份论文稿件(现在应该更多了),每篇论文通常由三到五个人完成评审,评审过程通常需要三个月左右。论文被接收的作者参加学术会议,并关于自己的论文做一个 30 分钟左右的演讲。顶级学术会议的论文接收率在 8% 到 16% 之间,第二级的学术会议大概在 20% 到 30% 之间。对于一篇学术论文来说,被拒收、修改并重新提交并不罕见——在论文最终被接收之前可能这一过程要重复多次,而这一过程可能会花费数年的时间(在同一时间,一篇论文只能被提交到一个会议)。

于是作者参与到了 Klee 这个项目中来,他博士生涯的前四个月被他用于配置 Klee 以用它来分析上千行的 Linux 设备驱动程序。由于环境的复杂以及 Klee 本身的缺陷,作者在这上面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他提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于手头的工作越来越感到沮丧, 我觉得自己被分配的任务就是单纯的苦力,毫无知识含量」 以及 「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被手头的工作所淹没的无望」。这四个月作者经历了无比的痛苦,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单纯的苦力」,且最后他们在 DDL 之前赶了一篇一团乱麻的论文,可想而知最后被严厉的拒绝。

此后作者就从 Klee 里逃离了出来。因为作者的经费来自 NDSEG 奖学金,而非 Dawson 的研究经费,他完全可以不把自己局限在 Klee 上,而是去开展自己的研究项目。这与那些靠 Dawson 研究经费支持的博士生不同。但作者也提到了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单飞的原因,因为尽管奖学金给予了他研究方向的自由,但他仍需要一位导师的支持才能最终毕业,因此他在 Klee 上工作了四个月,塑造了一个「好士兵」的形象。作者申请了去 Google 的暑期实习,在这之前的十周,作者一直与世隔绝,因为博士第一年里的挣扎感到抑郁——挣扎的主要原因多半是不得不直面挑战、不知从何入手的研究问题带来的震惊、无法影响实验室研究方向而只能随波逐流的无奈。。这十周的与世隔绝内,尽管作者大部分时间都毫无目标,但最后还是将兴趣点聚拢到了一个问题上,与 Dawson 交流过后,Dawson 表示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就这样作者博士生涯的第一年结束了。

第二年的标题是「整装启程」,作者从谷歌实习结束后回到了斯坦福,此时作者打算同时在两个课题上进行研究以冲淡风险,一个是他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另一个是 Dawson 的主要研究兴趣——Klee。在开学之前作者先去波士顿度过了一周,并给几位 MIT 的教授发了邮件,几位教授都谈到了同样的事情:要主动去找教授谈话,尽量去找一个共同的兴趣点作为研究课题;不论如何,把自己关起来闭门造车是万万不可取的。

MIT 的一位教授给作者推荐了一位名叫 Scott 的教授,Scott 是一位尚未获得终身职位的助理教授(与 Dawson 最大的不同),因此他迫切希望多发文章来拿到终身教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作者自己有奖学金,不需要 Scott 的经费支持,因此对 Scott 来说没什么顾虑。作者与 Scott 的一个比他高一级的博士生 Joel 合作研究,最终成功被顶会录用了,但由于 Joel 是一作,作者是二作,这篇论文对作者的毕业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但让作者学会了如何开展研究、如何写 paper 等。而回到 Dawson 这边并没有那么顺利,这一年他们在作者感兴趣的一个方向上开展了一些研究,但提交的两篇论文均被拒收,最后只在一个第二级学术会议上发表了一篇影响力很小的论文。作者在这一领域发表论文如此坎坷的原因是因为作者和 Dawson 都不是这一领域的圈内人,他们并不能以一种审稿人所期待的方式去推销自己的论文;相比之下,Scott 是他研究领域内的专家,并且发表和评审了很多论文,因此在该领域发表论文的概率大大上升。博士第二年接近尾声,此时的作者仍然没有论文,感到十分绝望,他选择了回到 Klee 项目中去。

第三年的标题是「噩梦未止」,尽管作者在博士第一年中,对 Klee 产生了极大的抵触,但他还是回到了这个项目中来。究其原因,一是由于 Dawson 和 Cristi(Klee 的创造者,Dawson 最高年级的博士生)在这一领域已经身经百战,与他们合作更有机会发表论文;二是作者在他感兴趣的方向上发表论文并非易事,因为他与 Dawson 都不是这一领域的圈内人。但即便如此,作者又经历了如同第一年一样的研磨,最终项目还是失败了。为什么同样的策略,即和年长的博士生以及富有经验的教授一起在他们熟知的领域发表论文,去年成功了,今年就失败了呢?简而言之,Dawson 和 Cristi 都没有发表论文的渴望。Dawson 已经获得了全职职位,不急于发表论文,Cristi 已经不需要再发表任何新论文就可以毕业;而 Scott 还是助理教授,需要发表足够多的论文才能获得终身职位,Joel 当时急需发表用于博士毕业的第一篇论文。在和可能的合作者合作研究之前,深入了解他们对项目的动力和动机是十分重要的。

此时作者处于博士第三年的一半,陷入了一种「炼狱」般的状态。与在公司上班的同学不同的是,博士生没有马上做出实物的压力,没有 DDL 的催促,想休息一两天并没人在意,但一旦开始放松可能止不住,所以有很多博士在第三年左右选择退出。为了防止拖延,逼自己保持自律,并且可以通过设置小目标来激励自己。但即便如此,作者又经过了三个月的研究,却还是徒劳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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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好大的坑啊啊啊